夏季日劇名單開出來時,《儘管如此,也要活下去》並沒有在我預定收看的範圍內,後來使我改變心意的是「坂元裕二」這個名字。看過《
Mother》或《我們的教科書》的朋友,對他應該不陌生。以他細膩的筆法,要處理劇中加害者與被害者家屬的互動,相信不是難事。

前年我被稻森泉的《愛與寬容》徹底震撼,集集狂哭。加害者家屬如何面對兒子的殺人與外界的指摘、被害者家屬如何走出傷痛,選擇原諒迎向新的未來,編劇寫得深刻而感人(當然也是因為有原著做基礎)。因為《愛與寬容》的出色,我對類似主題的《儘管如此,也要活下去》,不免充滿期待。

然而,本劇選擇了不同的切入點。除了家屬本身面對傷痛外,編劇竟從對立面的兩方相知、相惜來做為故事的主軸。因此本劇除了可以看到被害者家屬的沉痛外,加害者家屬如何在艱難的環境下,痛苦地生存著,也是重點之一。

本劇敘述年僅七歲的深見亞季,被哥哥洋貴的好友三崎文哉(風間俊介 飾)殺害,事後並將亞季的遺體丟到湖中。十五年後,洋貴的家庭早已四分五裂,父母離異,互不往來,唯一相同的是,他們一直都活在憎恨與愧疚裡。然而,三崎文哉的家人卻未因事件而分離,儘管長久以來深受外來目光的鄙視與指謪,仍然堅持不離不棄──除了對文哉這個人完全不聞不問外。

瑛太與滿島光分別飾演被害者的哥哥(深見洋貴)與加害者的妹妹(遠山雙葉),在幾乎是仇人的關係下,要發展出其它情感並不容易。但阪元裕二一開始就點出兩人的相似點,沉重的枷鎖令他們難以負荷,連遇到愉快的事情,也無法打從內心展現笑靨。無望地過著每一天,不知何時才能遠離悲哀。

原來,無論哪一方的家屬,承受的都是同一種煎熬。

 

洋貴的母親(大竹忍 飾)在最終回曾鼓起勇氣直面雙葉的媽媽(風吹淳 飾),兩位母親宛如鏡子面對面坐著,雙葉媽媽說了這麼一句話:

女兒被殺了,兒子殺人了,這種痛苦……這兩種痛苦究竟有什麼差別呢?

 

這句話等於總結出本劇的主題,撇開加害者被害者孰惡孰善的問題,其實這群被留下來的人才最可憐、最無辜的。

洋貴父母十五年來沒有真心笑過,亞季的死亡在他們腦海成了最殘酷的夢魘,隨之而來的悔恨、憎惡更是一種極大的折磨。洋貴自己也將事件鎖在內心深處,直到父親的死亡才使他察覺原來一切未曾消逝,他終究憎恨文哉,後悔自己當年丟下妹妹的行徑。

而加害者三崎一家也沒好過到哪裡去,父親丟掉優沃的工作,被迫一而再再而三地搬遷,雙葉在學校被孤立,出社會後又失去男朋友與職位。

無論哪一方家屬,這些錯事實上都不是他們造成的,他們卻只能咬牙忍受,

最悲慘的是,這些忍受,可能沒有盡頭。

每每我看著洋貴媽媽愁苦泛紅的眼眶,或三崎爸爸(時任三郎 飾)布滿憂傷皺紋的臉龐,我便會心酸到無法抑制。人生的苦若有終結的一天,日子尚且可堪負荷。但如果上帝宣告終點早已不在,那要怎麼活下去?

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洋貴媽媽的崩潰,就是三崎爸爸因為文哉緣故失神地幾乎自殺的場景,對他們而言,活著就像地獄般痛苦,難道真只有死亡才能解脫?



這個問題坂元透過洋貴與雙葉的互動解答出來了。兩人因為相似,所以漸漸走進對方內心,非但改變了彼此,連帶還影響身旁的家人。憎恨不再,如何迎接光明的未來才是生活下去的重心。



我很喜歡洋貴最後對文哉的那番話,因為這正揭示人類之所以生存最微小、最單純卻也最重要的動力:


今天早晨我看見了朝陽。昨晚一直睡不著,今早去廁所時,廁所很臭,打開窗戶就看見了朝陽,從臭氣衝天的廁所看見了朝陽。那樣的情景,住在那裡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遇上,想著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無論快樂還是痛苦、幸福還是無常,無論活著有沒有意義,今天都會開始。



所以洋貴放下了復仇的念頭,雙葉重新尋找活著的意義,洋貴媽媽試圖走出悲傷,三崎爸爸學習面對文哉、讓他感受久違的父愛……,坂元並沒有刻意寫出什麼團圓大結局,甚至結局算不上圓滿,還蘊含感傷,但幸運的是,他沒有教我們棄絕希望,而是正如劇名所言:「儘管如此,也要活下去」。


【單回心得】

第一回

第二回


【延伸閱讀】

愛與寬容 全劇心得

Mother 全劇心得

我們的教科書 全劇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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