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欖山上俯瞰的耶路撒冷)

幾乎我身旁的人一聽到我要去以色列,第一個反應都是問我:


為什麼?

我飛了那麼多城市,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為什麼,唯獨以色列。這也表示對太多數台灣人而言,以色列確實是個相對陌生的國家。

我會想去以色列,主要因為我是基督徒,我想去看一看神所命定給予以色列人的流奶與蜜之地,更想看看主耶穌曾經踏過之地,是何等的模樣。

不過最初我的起心動念並非因為信仰,而是某天看到一篇整理台灣免簽國的文章,其中在中東的,只有以色列。以色列居然免簽耶,我有點驚訝,當時這顆小小種子就深植在我心裡,沒想幾年後終於開花結果。

台灣飛以色列的機票無與倫比的貴(相對於去歐洲),雖然搭中國方面的航空價格可以稍微便宜一點,但怎麼都沒去歐洲的票價來的漂亮。最後我忍痛買了國泰在香港轉機的機票,這是我有生以來買的第二貴機票(第一貴是多年前飛倫敦,不過搭到很棒的紐航,我也沒話說了)。

機票貴不貴無妨,能成行最重要。

只是我萬萬沒料到,這趟旅程竟成為我目前旅行以來,最艱難的一次。

下飛機第一天,我就因為我沉重的行李而使腰部受傷。我的腰是老毛病了,可是出發前狀況都很好,所以我沒想那麼多。我準備從機場進入特拉維夫時,因為以色列的火車是兩層式(也有一層的車廂,提供給行動不便者,但當時我沒想到),等火車的人又多,我緊張之餘便扛著近20公斤的行李往上走,準備把行李橫放在兩張座椅中間時,我的腰似乎就在那時受傷了。

近三個星期的行程,在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我當時除了呆滯,不知該如何是好。

以色列的城市每一座都不是平坦好走的路,座座都有坡道,還不是那種平緩好走的。試想,拖著近20公斤的行李,行走在各類型坡道,加上腰部受傷,這是多麼「精采」的畫面!

特拉維夫我只留一晚,隔天前往海法,住的是基督徒開的Hostel,可是當我看到那個Hostel,我整個人矇了。因為它有滿滿的階梯,下去又上來。人家在網頁上寫得很清楚,但我訂房時沒看清楚。

當晚在海法,我流淚向神禱告。雖然我有帶藥,可是我這個病光吃藥效果不大(最好要復健)。我並不是沒有在異地生過病,只是從來沒有在旅程的一開始就如此,我沒想過在當地看醫生,因為看了基本上也沒有用。後來我忍不住傳Line給教會姊妹,姊妹立刻打電話過來,陪我禱告,給我支持。姊妹當時家裡也有許多情況,我很怕打擾她,可是姊妹二話不說不顧時差一路上安慰我,和我一起禱告。無論在海法的住宿、在拿撒勒的高處、在耶路撒冷的橄欖山,姊妹的關心沒有間斷過。

我不是沒有問過神:為什麼是以色列?為什麼一開始就如此?我怎麼走下去?而神給我的答案是:

在人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

在這個異邦,我舉目毫無倚靠者,除了倚靠神,由祂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我沒有別的選擇。而17天我本以為絕對走不完的路程,最終我真的走完了。

姊妹那時分享了一首台語詩歌給我,她也因為自己的環境聽這首詩歌不停流淚。想當然爾,我每聽一次,眼淚便泉湧。



基督徒的人生,本就不是順遂的人生。有人會質疑,這樣幹嘛信主?因為我們知道,這個不順遂都只是外在的風浪,是撒旦虛假的製造,只要主與我們同在,只要我信主與我同在,就是再大的風浪,也都有平安在我們裡面。


馬太福音有一段記載,門徒等人在船上等主耶穌,當時船在海中,因風不順,被浪折磨。主耶穌在海上向他們走去,門徒不知道是祂,都驚慌起來。主這時對他們說:

放心,是我,不要怕。

我一直很喜歡主這句話,我在以色列更深切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所有的環境與苦難都是化妝後的祝福,不是環境苦難能成就人,而是認識到在環境苦難背後神的旨意才能成就人。

馬太福音又接著記載,風浪甚大,船幾乎要沉下去,門徒喊著主啊救我,主耶穌便拉住了他,說:「小信的人啊,為什麼疑惑?」等主上了船,風便止住了。

其實這就是我們的一生,風浪永遠沒有止息的一天,除非我肯讓主耶穌在我的人生裡當家作主,否則只能在顛簸裡搖擼甚苦。

於是,我拖著沉重的行李,外加受傷的身軀,從特拉維夫經過海法、拿撒勒、提比里亞,最後來到了耶路撒冷,整整17天。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趟旅程。


以色列的城市們處處是坡道,我訂的住處自然也是如此。從最初的不適應,到後來看不到坡道我還會有點錯愕。出發前google map寫的距離和時間,都要乘個倍數,因為寫明1-2公里,但全都是上坡路。我還記得初到耶路撒冷,行經大馬士革門,塞車塞得超嚴重,司機先生讓我下錯站(沒聽見我按鈴),我拖著行李一路爬坡上到橄欖山。我在耶路撒冷前三晚住的是教會住宿(以色列很多這種住宿,乾淨便宜),當教會負責的先生看到我拉著行李出現時,他似乎非常驚訝。可能因為很多人都是自駕,像我這種依靠大眾交通工具又拉著這麼大一個行李的人不常見吧!

大部分的以色列人都相當和善,和善到我想哭。像我來到海法的住宿,當時門口有一大段階梯,剛好有兩位男生也要下樓,看我拉著行李,我還沒說什麼,其中一位便幫我扛行李下去,另一位還說著gentleman(笑)。我從提比里亞搭公車來到耶路撒冷,車程近3個小時,路上不知道行經哪裡,一直有軍人上來搭車,車廂裡塞滿了他們的背包,我的大行李箱自然被推到最深處。我下車前很擔心,腰在痛的情況下不知道怎麼把行李拉出來,沒想到我一下車,立刻有位軍人問我行李是哪個,主動幫我拿出來,我受寵若驚。我想買一日券搭車到采法特,可是司機先生好像聽不懂我的英文,雞同鴨講了半天,立刻有位小姐主動上前想幫我,雖然最後我還是沒買成功,但有人幫忙的感覺真的很好。同樣的情況在耶路撒冷也發生過。

可以說以色列人的和善出乎我的意料,眾所皆知他們男女皆兵,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抵禦周圍的阿拉伯民族的虎視眈眈,我以為他們性格應該更強悍。然而,事實卻非如此。無論行走在路上或交通工具上,不時會看到持槍的男女士兵,卻不會給人恐懼的感覺。我會覺得那是他們的日常,甚至敬佩他們,因為他們用他們的力量守著得來不易的國家。

我逛過許多博物館,但能使我震撼和心痛的,除了長崎的原爆館,就屬我在以色列看到的大屠殺紀念館了。我參觀紀念館的那天,有好多好多男女士兵們一車一車地來接受導覽。看他們的樣子都是1020幾歲的少年少女,老一輩經歷過的慘痛,對他們已經成為需要口述和介紹才能理解的歷史。

希特勒對猶太人的殺戮,即便生為華人的我,都是難以想像的驚恐。紀念館從最初反猶思想的醞釀、希特勒在國會通行的法案到二戰的經過(集中營、毒氣室等),一路介紹,紀念館也從低處建到高處,最終到以色列建了國。

每走一步,都是沉重不堪。尤其到集中營、毒氣室,看著腳下堆疊的鞋子,眼眶很難不紅起來。

身為亞洲的基督徒,可能不太能理解歐美基督徒對猶太人的看法。在我的認知裡,以色列人就是神的選民,雖然當初他們離棄了主耶穌,迫使神將福音轉向外邦人,但神從未棄絕他們。啟示錄裡也寫得很清楚,彌賽亞國就是以色列人的國,神為他們始終存留了一份福份。然而,就我所了解的,二戰前後希特勒氣焰能如此高張,如此惡待猶太人,有部分也是因為歐美的反猶思想。在他們看來,猶太人就是殺死耶穌的民族(出賣和殺死主耶穌的就是猶太人),因此猶太人這個民族就有了被討厭甚至被滅絕的理由。可是,我很不能理解,因為將福音傳給外邦人的,不正是保羅他們這些門徒們嗎?他們也是猶太人啊!

無論如何,歷史總是慘烈的。神命定要聚集以色列人重新建國,透過希特勒的手,這件事竟成了。從來沒有一個國家被滅絕長達2000多年後(以色列在西元前500多年就已經被滅國),居然還能在原處重新建國,說這事沒有神的主導,我難以信服。

我相信猶太人是神祝福的民族,正因如此,才會遭遇這麼多的磨難。以色列建國後,周圍國家紛紛向他們進攻。當時這麼小的一個國家、這麼少的人數,大概沒人相信它能存活下來,奇妙的是,無論埃及、阿拉伯國家如何聚集眾多軍隊想滅了它,始終無法成功。

到如今,沒人敢小覷以色列。

當我說我要去以色列時,很多人都擔心我,我說這個國家誰敢惹它誰倒楣。它是神要的,神自然會祝福。

也因為處在艱難之處,以色列比誰都謹慎,因此以色列的安檢是出了名的嚴格。我入境時他們沒有多問什麼,不過我在進飛機時有看到部分人士被攔下來再做進一步檢查。但出境時問題可多了,一層一層的關卡,叫我目不暇給。我明明已經提早三個多小時到機場,到最後連逛免稅商品店的時間都很拮据。

因為我去過馬來西亞,對方還特別問我去幾天、有沒有認識的人在那裡等等的,不過因為我一看就是華人,所以他們也沒多刁難我。雖然覺得這麼多安檢很繁瑣,對我們是麻煩,對他們卻是保命之道,我也得欣然接受了。

儘管17天的旅程下來,於我有太多艱難險阻,可是我知道這一切最終都會成為我生命中寶貴的經歷。須知「萬有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這益處就是神自己。保羅在腓力比書說「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若我的經歷能更多印證這些話,我便不枉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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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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