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諜戰片絕非我的菜，連我最愛的克莉絲蒂的諜戰類小說我都啃不下去了，更遑論華語作品。

然而，《風聲》卻開了我的眼界，無論演技、氛圍、場景等均有別於我所以為的華語片。當年陳國富的《雙瞳》曾令我眼睛為之一亮（雖然後半段我不以為然），如今他的《風聲》我評價更在《雙瞳》之上。

「風聲」兩字，除了包含英文片名「The message」的涵義外，更有「風聲鶴唳」的味道在。

《風聲》描述的是1942年的中國，當時境內正處抗戰期間，汪精衛與日本人合作成立了偽政府。不料，在雙十國慶前後，多位日本軍官被殺身亡。皇軍特務領導人武田（黃曉明 飾）推測此行動應是某組織所運作的結果，甚至推斷自身所處的司令部裡有「內鬼」。於是他與汪政府的特務頭子（王志文 飾）合謀，將假消息流傳出去，並將經手的五位「嫌疑犯」，全以討論情報的名義，聚集在華麗壯觀的裘莊大院。

雖名為大院，但我不由得驚嘆，這景取得真是棒！龐然矗立的兩棟石頭建築，宛如歐洲才會出現的古堡，四周盡是斷崖，中間僅僅依靠一條吊橋做為聯繫。光這場景，就足以叫觀眾窒息了。

爾後接連而來的訊問、試探、背叛、刑求……彷彿與建築物的冷然色調融合為一體，幾乎令人絕望。


本片之所以吸引我，大約有兩個關鍵：一是情節與整體氛圍，二是演員演技。

就第一點而言，打從主角們進入裘家大院起，我便將本片視為另類暴風雪山莊的推理作。五名嫌疑犯，兩位疑心猜忌的長官，完全被鎖在這陰霾重重的兩幢石頭建築裡，可以想見人性的卑劣、背叛、殘忍等都即將在此現身。

果不其然，才只是小小的訊問，便輕而易舉將人類惡的一面展露出來，之後武田長的手段又誘使得嫌疑犯們內部各自內鬨。

若這過程說有啥缺點，大概就是人際之間的極惡展現得還不夠徹底。一下子就從訊問、認筆跡，跳到刑求了。我想看的是更多他們彼此間的爾虞我詐、設計玩弄，但時間僅有五天，編劇恐怕也沒空寫這麼多。

刑求是我欣賞本片最痛苦之處，我幾乎都閉上眼不敢看。怎麼有人能夠發明出這些玩意兒，我光想就頭皮發麻。最恐怖的應屬最後周迅受到的折磨，想必在場的女士們都無法忘記那段幾乎感同身受的恐懼！

 

本片的主題環繞在誰是「內鬼」，領導者必須使盡手段引誘其出現，其它人必須想盡辦法撇清。然而，編劇似乎側重前者，而後者便顯得微弱。坦白講，僅僅五名嫌疑犯，玩起來根本不過癮。一下子就找到兇手了嘛！第一個被活活打死，第二個舉槍自殺，接下來還有看頭嗎？是誰都不令人意外了。

然而，編劇終究勝出了。因為他非但使用了「共犯」體系，更將情報傳輸的過程巧妙地鑲嵌在不起眼的環節裡。當觀眾被迫只能站在武田長與王志文的角度思考時，便中了編劇的計。等到片末主角將一切疑問打通，我才恍然大悟。角色們的動作、語言原來都深有含意，觀眾們若未留意，便稍縱即逝。

這也是我最佩服編劇之處，或許心理角力的過程未必完美、志士們為何如此不屈與忠心我無法心有戚戚焉外，但他運用的詭計確實令我驚喜，也成為本片我心目中最大的亮點！


有出色的情節，沒有一批優秀的演員支撐，戲注定失敗。《風聲》的成功有一半應歸予這些演技精湛的演員。

 

周迅與李冰冰是劇中唯二的女主角，兩位都表現得非常棒，但我更鍾愛李冰冰的詮釋，她能獲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的確實至名歸。她在武田長面前褪衣落淚一幕最令我震撼，我周圍的空氣因她的表情逐漸壓縮而稀薄。之後她測試周迅內鬼是誰，以及與周迅的姊妹情，看得我不自覺落淚。



但若論本片誰最叫我驚訝，我想非蘇有朋的白小年莫屬了。



我沒想到他居然有辦法演出這樣的角色，一位與司令官有裙帶關係的男人，講白了就是人家的床伴，藉由這種不正常的關係他才獲得權位。舉止女性化，聲音刻意尖細，但流露出來的媚態卻自然不矯揉。我簡直不敢相信他是當初的乖乖虎與英挺深情的五阿哥。



蘇有朋的表現讓我忍不住想為他喝采，他被刑求得體無完膚後，還從血池勉強爬出來，對他的愛人司令官強調『我不是鬼』，然後活活被司令官打死。這段真的很讚。最後他躺在血池裡的畫面，久久在我腦海縈繞不去。



除了蘇有朋，還有另一位令我驚喜的演員──張涵予。

張涵予飾演的吳志國在本片的形象最初其實不如白小年或李寧玉（李冰冰 飾）、顧曉夢（周迅 飾）來得強烈，但倘若以酒為喻，我認為他是「後勁」十足的演員。



比起前面幾位演員，張涵予於我是陌生的，我根本不知道他長啥樣。但吳志國這個角色卻能從一開始的無足輕重，到後來的難以忽視。一方面是劇情使然，二方面是他的力道與轉變懾服了我。以至於即使有黃曉明這麼一位帥哥在旁（笑），我還是認為張涵予帥呆了。（改天要將他的《集結號》拿出來看一下了，一直沒空看XD）


整體而言，《風聲》或許未到盡善盡美，但絕對值得一看。


預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