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王凱、馬天宇、王大陸主演的《英雄本色
2018》即將在明年118日上映,我想說我是該把之前看完的《嫌疑犯X的獻身》做個心得整理。


觀賞本片之前,我未曾抱有任何期待。東野圭吾的原著我是在11年前拜讀的,在那之後,無論是福山雅治主演伽利略系列電視劇,或者嫌疑人電影的日、韓版,我通通沒有接觸。因為我超級討厭電視劇將草薙這個角色邊緣化,還無端端加入一個女性角色(內海薰)。雖然內海薰的存在,東野圭吾也同意,甚至在之後的系列小說,將內海薰也安排進去,但此舉卻徹底逼我放棄東野圭吾的作品。

我不介意你東野圭吾在小說裡拿誰當男女主角,但因為內海,不僅弱化草薙還使他的性格與原初設定差距愈來愈大,我就萬萬無法忍受了。草薙是伽利略系列我最喜歡的角色(相較之下,湯川我就無感了),如今卻因為一位女角而存在感逐漸消失,我怎麼可能原諒東野圭吾?(詳細的抱怨可參見「此文」)

所以當蘇有朋打算翻拍《嫌疑犯X的獻身》,我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即使王凱主演,我也沒想過一定要看。儘管大家都說這個翻拍很冒險,因為原作評價太好,可在我看來,原著是不錯,卻絕不是最精采的(我心目中的東野圭吾最高傑作叫做《惡意》)。

不過,當角色名單出來後,我興趣來了。因為高明的蘇導把內海薰這個角色拿掉,我激動地想擁抱蘇導,當下決定電影版一出來一定要找來看。

中日版角色對照如下:

唐川(王凱飾)/湯川學

石泓(張魯一飾)/石神哲哉

陳婧(林心如飾)/花岡靖子

羅淼(葉祖新飾)/草薙俊平

以上四個角色是中國版本的主要角色。



當年我拿到小說,背面的文案這麼寫著:

這是我所能想到最純粹的愛情、最好的詭計。

換言之,原著著重於石神如何為愛獻身。東野書中的詭計固然令我驚歎,但這個詭計之所以驚人,是奠基於石神對靖子的愛:一個毫無意識對新鄰居的拜訪,拯救了石神原本乾涸到幾近死亡的靈魂。一般讀者可能難以理解這份愛情的起源,卻無法完全否定石神為此付出的代價。

我原以為中國版大概也不會脫離原著的主題太遠,恐怕情情愛愛的東西少不了。但我萬萬沒想到,導演在既定的框架內,講述了一個遠比原著更令我感動的故事──脫離了情愛的糾葛,專注於情理法之間的矛盾拉扯,反而撞擊出更燦爛的火花。

中國版的設定與原著相去不遠,但更強調唐川與石泓的相識過程,為之後的兩難掙扎打下基礎。原著裡兩人在大學相識,中國版提早至中學。大多數的天才總是孤獨而不被理解的,唐川必然也是如此。但中學時期因為四色問題,他看出不起眼的石泓原來與他一樣有一顆旁人無法理解卻極為出色的腦袋。那種茫茫人海好不容易才遇見同類的雀躍,自然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非常喜歡蘇導對於兩人在中學時期便認識的設定,而且找來的年輕演員氣質與王凱、張魯一十分相似。青春期的友情本就飽含激情與純粹,何況是難得覓見的同類,在唐川心中,想必極為珍貴,否則成年後的唐川,不會在聽到羅淼提及石泓大名時,一貫高冷的表情竟是明晃晃的驚訝。

可這樣的設定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如果沒有這段感情做為基礎,唐川面對石泓可能殺人的事實時,他可以更優雅地解題,當做一道難題解完翻頁就過去了。

然而,這段感情逼迫唐川卸下他的冷靜與理智,他不能再是單純高高在上的解題者,他被迫去衡量答案的價值。與石泓重逢的喜悅尚未品嘗透徹,唐川便必須成為石泓的對立面──無關乎學術,而是正義與公理,這是何等的悲哀與諷刺!

 
 
 


當年閱讀原著時,石神的殺人我並沒有什麼感覺,總覺得靖子這麼可憐,石神幫她無可厚非。但是影像化後的中國版,我卻發現我同情不了石泓(但真的可憐陳婧)。並非我對石泓有什麼意見,主要是唐川的表現折射出這個結果。

當時石泓假裝變態為陳婧頂罪,大家都不知道真相,羅淼一句盲點題點醒了唐川。唐川驚覺真正的答案有異,一個人在石泓曾帶他經過的街頭跑步,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汗。他沿路跑著看著經過的人們、髒亂的攤販、跳廣場舞的大媽、無所可居的遊民……,頓時眼眶泛滿了淚水。

這些被石泓視為無用的齒輪們,在唐川眼裡,都是一道道充滿生機的色彩,這才是人世間本該存在的活潑畫面。生命的價值不在於某個個人的認定,每個人活著都有他的意義,不容他人置喙。唐川的眼淚告訴了我這些「真相」,這也是為什麼我無法認同石泓殺人的原因,即便為愛獻身,即便陳靖帶給他死亡前的曙光,都不該成為他剝奪無辜者生命的藉口。

這一幕也是整部電影裡我最愛的一幕。唐川望著遊民下棋、燒熱水、曬衣服、整理紙箱,眼裡盡是說不出的痛苦。我知道他不僅僅是在心痛石泓的作為,更多的是對死者的哀悼、對一條鮮活生命的不捨。唐川硬撐著沒有掉下的淚,像滾燙的熱水,灼傷了我的心臟。



後來在監獄裡的對話讓唐川看清了石泓的本質(儘管不懂為何石泓能做到這種地步)。無論彼此是否惺惺相惜的天才,對人命的看法不同,註定了彼此迥異的道路。

我很喜歡最後陳婧自首,石泓得知真相時,唐川背對著他們,聽著兩人的哭聲迴蕩在監獄裡,自己哽咽的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這一幕蘊藏了太深太深的悲傷與絕望,不僅僅是石泓與陳靖,更是搭上了唐川。

 


讀原著時,我就很喜歡這一段,因為這狠狠打了石神的臉,讓他自以為的為愛獻身成為一場卑劣的鬧劇。然而中國版我感受到的不是快感,而是說不出來的疼痛,為陳婧,更為唐川。


一部優秀的作品不是劇情得當而已,更需要出色的演員。從蘇有朋這次找來的演員,看得出來他的用心。

過去我對林心如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畢竟我沒迷過《還珠格格》,可是林心如的陳婧卻相當討我的喜。為母則強在片中她發揮得不錯,殺人之後的戰戰兢兢也很能說服我,特別是最後她向石泓訴說自首的表現,滿臉的悔恨叫人心酸。



張魯一的石泓既壓抑又沉重,他邁的每一步彷彿都踩住了絕望。唯獨與陳婧及其女兒的互動,光彩才勉勉強強出現。雖然我不滿石泓殺人一事,可是片中他與陳婧女兒的互動卻令我動容。只能說,這是個可恨又可悲的角色!




葉祖新的羅淼十分可愛,雖然他的角色相當於原著的草薙,可是他與草薙並不相像。從名字來看,感覺得出來蘇導有意切割他與草薙的連結。羅淼在片中感覺像個小迷弟,對唐川是無限的包容與餵食(三明治)。但他仍是個秉持正義的好警察,察覺唐川與石泓是舊識時,似乎還有點吃醋,擔心唐川會因為舊情而忽略石泓殺人的可能性。雖然沒有明面講開來,可我總覺得羅淼肯定這樣想過(笑)。



也因為羅淼與唐川的互動,我更加肯定中國版本。沒有另外來亂的女性警察角色,故事主題更為集中。葉祖新雖然有一點口音,演技可能也比較生澀,但恰好符合他這麼一個年輕警察的形象。中國版並沒有原著湯、草大學同學的設定,唐川與羅淼的相識起點為何,片中尚看不出來。可能是羅淼的隊長認識唐川,後來變成羅淼一有案件便跑來求助唐川。不過唐川是刑警大學的副教授,因此他的介入辦案就比較有合理的依據。

羅淼的戲份雖不多,但我非常喜歡他與唐川的互動,即使羅淼是求助者,卻也能習以為常與唐川相互吐嘈,可見兩人的關係不錯。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唐川被石泓利用聲波器製造車禍時,羅淼那一聲聲吶喊的「唐川」(我都不好意思說那瞬間我情不自禁萌了淼川
/川淼)。看得出來羅淼對唐川的緊張與恐懼,顯見兩人的交情匪淺。


所以我要再說一次,感謝蘇導的安排,圓了我在原著的遺憾。因為讀原著時,我真心覺得湯川對草薙太冷淡,眼裡只有石神(淚)。


王凱的唐川是本片的關鍵角色。蘇導說王凱是他去雲南求來的,王凱當時正在雲南拍攝《如果蝸牛有愛情》,檔期實在太緊湊,不好喬出時間來。偏偏王凱向來不尬戲,一次只拍一部戲,所以不得不拒絕蘇導。但蘇有朋堅持不放棄,親自跑去雲南與他洽談。導演都這麼有誠意了,王凱想方設法總算擠出了檔期。

我本來不懂為什麼蘇有朋的唐川非王凱不可,看完電影後,終於明白蘇導的堅持,也慶幸他的堅持。

唐川是個理智冷靜的天才,從一開始他對著一大群警察侃侃而談高智慧犯罪,神情自信從容,便可窥見他的特質。所以最初唐川給人的感覺,沉穩而值得信賴,想必無論遇到何事,都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然而,與石泓重逢後,這些穩定如山的設定漸漸龜裂。唐川不僅必須面對與他價值觀截然不同的石泓,還必須在情理法中間尋求平衡。於是唐川不再是安坐於上的至高者,他被迫來到凡間,親自參與人世間複雜難懂的情愛糾葛。

這使得唐川逐漸有了煙火氣,更接近一個如你我的普通人。縱然到最後,他可能還是不懂石泓為何能為陳婧做到如斯地步──所以有了最後電梯那幕的對話──但是起碼唐川試圖在理解。石泓殺人這個難題,不會是一個他解完便翻頁的問題,而是能刺激他花費一生去感受的大哉問。

 
 


王凱詮釋唐川的方式相當內斂,這種內斂在他過去的角色裡並不難看見,但唐川的內斂卻又有別於以往:是理智與情感完美調配下的內斂,是隱藏鋒芒卻又難減丰采的內斂。

正因如此,當唐川遭遇兩難時,呈現出來的驚訝與脆弱會更令我心疼。綜觀整部電影,唐川但凡悲傷,未曾落過一滴淚,總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強忍著什麼不肯掉下。唐川的理智逼著自己不掉淚,可情感早已先一步行動,將他的痛苦宣之於眼。

唐川內心的矛盾掙扎,毋須多少浮誇的表情,王凱利用眼淚輕而易舉便表現出來。這就是演技啊!


能看到這部作品,我真的很開心,它帶給我的感動,是我開動前未曾想到的。最後一幕唐川推開門後,是燦亮無比的光明,我想,這象徵片中的每一個角色,無論未來將要遭遇什麼,都能以不輸給黑暗的勇氣去面對吧!




順便附上我的原著心得:http://siedust.pixnet.net/blog/post/2337290


預告兼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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