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想寫這篇文章,是因為看到某些網友在PTT天黑文章的推文裡提到趙英和李青(孽子)。

《天黑請閉眼》的故事原創來自三位人物,其中二位是陳世杰和王詞仰,巧的是,這兩人正是當年《孽子》戲劇的改編者。

在角色與角色的互動裡,創作者多少會在相異的作品中,複製一些軌跡,也許不盡相同,卻有跡可尋。當網友提及趙英與李青時,我驚訝地醒悟:對啊,子青的情感發展,某種程度上與青英是頗為相似的。


10多年前,《孽子》在公視首播。自此,我陷入瘋狂著迷的狀態。原著也好,電視劇也好,看到次數我都數不清。周邊產品能買的絕不放過,要不是人住在南部,肯定座談會一場也不會落掉(唯一在南部的座談會,打死我都不肯錯過XD)。

《孽子》有多精采,在此我不多言,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一下這篇心得:http://siedust.pixnet.net/blog/post/13647519

當初曹瑞原導演拍完《孽子》,白先勇老師是不願意看的。因為曹導更動的部分,白先勇老師並不滿意。其中最大的更動,就是將李青初次在學校實驗室發生親密行為的對象,從管理員改成同學趙英。

不過在曹導緊追不捨的糾纏下,白老師最終看了帶子,也最終感動地同意曹導的變動。

原著中,李青與管理員發生關係,摻雜著父權意識,若改成同年齡的趙英,自然違背白老師的創作理念。但看過戲劇的朋友,幾乎沒人能否認趙英這個角色有多出色多重要,他是李青生命裡不可取代的一塊,不僅僅代表初戀,更是一個青澀的男孩在跌跌撞撞摸索性向的過程中,終於找到出口的對象。

李青與趙英在劇中的戲份並不多,但多數的觀眾大概怎麼也忘不了青英的互動。可以說兩人的對手戲,點點滴滴都是菁華。

劇中李青與趙英的設定是高中好友,是麻吉親密到在運動場上贏球可以裸著上身擁抱的那種(笑)。

在最初幾集,兩人歡笑嬉戲的身影叫人看了感覺溫暖,如果之後沒有變調的話。

在趙英房裡,兩人打鬧之間不小心差點跨越界限可能是之後一切種種的導火線,我雖然不知道趙英如何思想,但對李青而言,與趙英意外的碰觸恐怕在他內心種下了不可明言的感情種子。

而使得一切超乎掌控的是弟娃的病死,李青唯一的胞弟。李青在學校實驗室哭得不能自己,趙英原本的安慰漸漸被情欲牽引。於是實驗室兩人唯一一次的親密成了他們訣別的前奏。

因為這件事李青被退學、被父親趕出家門,趙英家大勢大得以倖免(很有藍毅聰和洪曉彤的fu吧XD)。

自此,李青與趙英再沒見過面,直到多年後書店的短暫一面。

那一面,我相信揉碎了許多觀眾的心。

原本只是不經意的邂逅,李青還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打招呼(趙英也是),直到小玉在身旁對李青催促的一推「幹嘛怕他?是你比較慘耶!去跟他打聲招呼!」,兩人才有了對話的機會。

然而,幾句話並沒有將他們當年的心結解開,趙英究竟對李青是怎麼想的,李青可能還是不清不楚。後來趙英轉身欲走,李青在身後遲疑地揮手,突然間,趙英回頭擁抱李青,一句句泣訴的「對不起」迴蕩在空氣裡。

曹導這段的運鏡精采到不行,慢動作加上趙英在小巷裡回身奔離李青的畫面,簡直叫我痛得喘不過氣來。

范植偉與楊祐寧將李青與趙英詮釋得絲絲入扣,年少的青澀、懵懂、惶恐都像融入血液般,恣意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當年趙英在書店的出現,使青英戀劃下一個無奈的句點。但劇外卻掀起眾多的討論,其中最關鍵的問題是:

趙英究竟有沒有愛過李青?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青英戀與天黑的子青發展相似的主因。

《孽子》是以李青的角度切入,所以觀眾能感受到的,大部分是李青的變化。他對趙英的情感並不難猜,早在趙英看到女生讚賞而李青吐嘈之時,就隱隱帶出李青的在意。可是趙英怎麼想怎麼看我們卻不得而知,甚至連實驗室那場令人絕望的擁抱與親吻,觀眾都未必能看透趙英的想法。

當時李青陷入悲慟的漩渦,趙英也許因為照顧好友的情緒出於好意才任由他為之,或者他也有意,所以索性放縱情欲。

究竟答案為何,編導始終不給正面回應。

即使多年後兩人再相遇,那一句句「對不起」,對不起的是什麼,是「我愛你卻不能和你在一起」,抑或是「我不愛你還傷害了你」等等,我們仍然不得而知。

劇中的青英戀,看似隨著趙英轉身結束了,可是我認為李青對這份愛戀始終沒有放下過,所以最後他才接受了龍子。

聽過轟轟烈烈的龍鳳戀,李青內心想必有所感。可能他也希望趙英能如龍子帶走阿鳳一般也帶走他,但現實總是殘酷的。李青想接受的,是當年不顧一切的龍子,而這個龍子,恰恰是他內心趙英的投射。

直到最後,李青無法留下趙英,也不願綁在龍子身邊當阿鳳的替身。小蒼鷹終究是小蒼鷹,翱翔天際才是他的本能與歸所。


這樣的結局,難免會令我聯想到子青可能的結果。

李青與趙英所處的年代,是台灣早期封閉傳統的時代,所以李青才會被退學的同時,也被父親當作恥辱趕出家門。趙英也因此被父親無視,後來還送出國。

時光流轉到21世紀,似乎改變得也不多。

不過,當年的青英戀,我傾向趙英也有情意,只是因為環境的逼迫不得不收斂自己對李青的愛。畢竟我還是覺得實驗室那場擁吻,趙英是有回應的。然而焦點轉到若青與子碩,我就沒法那麼樂觀了。

人家青英好歹兩個都清醒,怎麼親怎麼吻都互有知覺,偏偏若青給我喝醉酒就算了,居然給我主動,這下子這筆帳就難清了。

正如青英的設定,若青與子碩應該也是高中才成為好朋友。雖然劇中沒詳述,但我記得子碩的飾演者徐鈞浩在自己的劇本有筆記過,若青會在子碩被欺負時挺身而出,想必平時也幫助他不少。一來二往,若青的身影會佇足在子碩的腦海裡,不令人意外。

年少懵懂的愛戀夾雜對性向的不安,我想子碩承受的未必比李青輕鬆。天台之吻那段,可以看出子碩固然對若青有情,卻是極力克制與避免的。他可能從未想過打破「朋友」這道藩籬,對照十年後他仍舊無法面對自己,可以想見十年前他更不是那麼勇敢,能夠接受自己有別於一般人的部分(性向)。

然而,子碩的壓抑與遠離,卻被若青的主動徹底瓦解。我猜子碩在時光膠囊提到的第二次、第三次,應該是指若青主動吻他之後,他自己也情動回應的意思吧!

後來子碩在民宿開口詢問若青那晚的事,我想子碩是不是也感覺到當時若青並不是完全醉死的狀態(我始終覺得若青是有意識的)。

問題是,若青當下說不記得了,是否裝傻我無法判斷。但若青的這個否決,卻意外造成十年的遺憾。因為當年下山後,便發生洩照事件,在登山社那樣兵荒馬亂、分崩離析的狀態,若青與子碩就算想找機會想個清楚、談個清楚,幾乎不可能了。

就像李青與趙英在實驗室被抓到,隔天就是退學、趕離家門,連見面道清的機會都沒有。

一別,便是經年。

而十年後,最有可能把話說開的場合,偏偏發生了最意想不到的殺人事件。(突然覺得子青也很衰,僅次於欣怡、亞正?)

光應付層出不窮的謎團就夠累了,又如何解開內心的糾結呢?若不是兇手將刀子放在若青的包包裡,我想兩人根本沒可能觸碰十年前隱晦的這一塊。

當年趙英與李青偶然的相逢,還有機會可以道出對不起,無論這一句句對不起究竟代表何意,好歹趙英是有機會給李青一個溫暖的擁抱,多多少少能夠彌補內心的遺憾。

那麼若青呢?他想給或能給子碩什麼?

這也是觀眾從ep4以來最糾結痛苦的一點吧XD。

趙英一直是李青心頭的那道白月光,即使斯人已遠去,身影卻從未真正消逝。對照子碩幾乎未曾離去的目光,若青之於子碩,又何嘗不是如此?

趙英對李青有無感情,我還有點把握。若青對子碩,我卻一點也不敢斷言。

若青可以在子碩差點碰觸高壓電之前,極度緊張地拍開他的手;也可以在子碩要潛入水中之時,恐懼戰兢地試圖阻止。然而凡此種種,似乎又比不上子碩一道專注的凝視。

若青真實的心意,實在太難猜測了。十年前如果不是他主動親吻子碩,觀眾和子碩想必不用如此痛苦(笑)。原本我有點點把握若青在當下沒有完全喝茫,他知道且他想要吻的確實是眼前這個人,可是在看子青直播時,曹晏豪的說法又讓我心臟抖了好幾下。

假如若青真的醉死了,那我對演員的演技理解恐怕錯很大(淚)。


《孽子》裡的李青與趙英,在短暫的交集後,最終天各一方。

那麼《天黑請閉眼》的周若青與李子碩,在歷經十年好不容易的相遇後,又將會何去何從呢?




PS.當年趙英和李青的結局讓人許多人扼腕,後來周華健拍攝〈傷心的歌〉就請了范植偉和楊祐寧擔綱,故事原型就借用《孽子》青英戀。這個MV簡直圓了觀眾的遺憾啊,劇中是趙英離開李青,而MV裡就讓趙英追尋著李青的蹤影,超感動。

 

PS2.植劇場推出一系列回饋觀眾的活動,其中有一選項就是子碩的告白和若青的回應,我心想,這該不會也是為了圓劇中的缺憾吧(哭著跑走)。
若青:https://goo.gl/yrptYt
子碩:https://goo.gl/3dF36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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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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